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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腐:王岐山为何有“难啊”之慨?

时间:2015-06-11 11:37来源: 哇事录 作者: 阅读:1899 评论:0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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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岐山感慨自我净化“难啊”,与其说是感慨现实,毋宁说是直面现实,透露出的或许正是把反腐败进行到底的大无畏勇气,与他2015农历年前在纪检老干部新春团拜会上提及“有人说一党执政解决不了腐败问题,中国共产党人还就不信这个邪”异曲同工,区别在于:“不信邪”彰显的是战略藐视,“难啊”折射的是战术重视。一个组织的规模过大,自我监督、自我更新、自我净化是完全不可能的,“难啊”之慨也来自于当前中共的政权机器及官僚队伍臃肿,尾大不掉。这一点似乎也从中纪委近一段时间来连发督战令上得到印证。——题记
  
  微观演绎宏观
  
  前不久,一篇有关中共中央纪委书记王岐山会见国外学者的记叙文在网上引发热议。中共官方没有公开报道,对网上热议的文章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由于文章作者德地立人本身也是被会见的学者,该文章所记叙的情况应该真实不虚。官媒不予报道,原因可能在于会见的私人性质,更可能在于某些内容易招致误读,让一部分人浮想翩翩。
  
  很赞同王岐山在会见中谈到的一个学术观点:“我认为搞研究首先要有微观基础,有微观才能升华到宏观层面,有了大量的微观研究功底才能真正搞宏观。”这句话反映了王岐山学术上的深厚功底,而且这也正是他在会见中特别强调的中华文化的“DNA”,《中庸》讲得最彻底,不仅有“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的说法,也有“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的豪言。什么意思呢?有道君子的大学问,从微观到宏观,一念相续,一通百通。
  
  从“不信邪”到“难啊”
  
  会见主要是谈学问,但并非纯粹谈学问。王岐山在会见中谈到了政治,不仅是极其现实的政治,而且是高度敏感的政治,德地立人的文章有这样的记载:
  
  “长期执政的党的自我监督、自我净化压力很大,我们意识到这仅仅是开头,但我们的信心是从实践中得来的,还要走出来。难啊,自己监督自己啊。我自己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医学上有自己给自己开刀的唯一例子,可以在网上查到,俄国的西伯利亚的一位外科医生给自己割过阑尾。这是唯一的病例,说明自我更新、自我净化很难。”
  
  有观察家认为,这是王岐山借理论而感慨现实,反映了当前反腐败的困难,尤其当前经济下行,反腐已经难以为继。这就是浮想翩翩,当前的经济增速放缓,相当意义上是为发展转型而主动调低增长率。反腐败更是中共十八大后的一盘大棋,原本对困难就有充分的预估,怎么可能因短期经济波动就势成骑虎呢?从过去二三年的现实看,习近平、王岐山领导的反腐败多有出人意料之处,不按常规出牌,不可等闲视之。个人感觉,王岐山这番话与其说是感慨现实,毋宁说是直面现实,透露出的或许正是把反腐进行到底的大无畏勇气,与他2015农历年前在纪检老干部新春团拜会上提及“有人说一党执政解决不了腐败问题,我们中国共产党人还就不信这个邪”异曲同工,区别在于:“不信邪”彰显的是战略藐视,“难啊”折射的是战术重视。
  
  代理:形式主义及腐败难题的来由
  
  战术上讲,中共反腐面临什么样的难题呢?王岐山仅仅点到自我净化难,但自我净化如何难、为何难,似乎并没有详细解剖。中共既有的党建理论当然涉及,比如形式主义就被列为“四风”之首恶,但为什么形式主义会成为首恶乃至顽疾呢?要准确回答这里的问题,必须回到基本理论层面。事实上,不只是中共,从企业到政党到国家,大的组织都存在形式主义及腐败难题,这是怎么发生的呢?任何组织都希望铁板一块,但结构上都不是一块铁板,而是有科层也就是核心和外围之分的,这是组织天生的委托代理结构所决定,中共作为政党组织亦不例外。一般而言,核心就是组织的主体、责任人、委托人,外围是组织的帮手、执行人、代理人。就中共而言,委托人就是党中央,更准确讲,是中央总书记,构成核心;代理人就是各级党组织,从中央委员会到省部级党组织,一直到街道社区、乡村党支部,构成外围科层。当委托人的意志向外围辐射传达时,代理人或是理解委托人的意志,但执行上玩花架子,导致形式主义;代理人或是不理解委托人的意志,执行上照猫画虎,导致形式主义。一般而言,形式主义不太可能是代理人不理解委托人的意志而照猫画虎,而多是代理人理解委托人的意志,但出于自己的种种利益盘算而在执行上玩花架子,实质在于代理人对委托人离心离德。www.hashiliu.com
  
  代理人原本委托人的代理人,为什么会对委托人离心离德搞形式主义的一套呢?原因很简单,核心的委托人只有一位,而代理人一大堆,甚至不计其数,委托人照看不及,代理人不离白不离。当一个组织的规模太大,即委托人的外围线过宽、科层线过长、辐射面积过大时,很容易招致外围科层对委托人离心离德,再加上利益的诱惑与纠缠,极容易引发形式主义。表面上,外围科层的各级代理人高唱与核心的委托人保持一致,所谓“紧密团结在中央周围”,但实质上“我的地盘我作主”。可代理人毕竟只是受人之托,于是不得不玩花架子敷衍委托人,低级的会装模作样,高级的则“认认真真走过场、扎扎实实搞形式”。
  
  委托人当然可以监督甚至制约代理人,要是委托人连监督和制约也没有,代理人连花架子也不敷衍了。但监督和制约绝非免费午餐,而需要成本,不可能超越边际效应递减,一旦外围线过宽、科层线过长、辐射面积过大,委托人再有责任担当,核心再坚强有力,也可能疲于监督和制约,到一定点位即成强弩之末,此之谓“天高皇帝远”。相对中华帝制时代,中共一元化领导一竿子捅到底,更加深入细化,政权机器及官僚队伍超大,天高皇帝远的情势更加严重,极大助长形式主义。这一点从中纪委2014年8月发布的违反“八项规定”精神问题汇总表上就有反映,违反工作纪律、公款消费娱乐和违规配使用公务车三大问题最为突出,为此而受党纪政纪处分的乡科级官员超出总人数的九成。之所以乡科级官员占了绝大多数,天高皇帝远应是重要原因。
  
  从严治党治吏为何沦为空话
  
  形式主义及腐败难题的产生,症结就在于委托代理,如果没有代理,根本就无所谓形式主义及腐败,委托人自己对自己搞什么腐败呢?这就决定了一个组织必须尽可能减少代理,组织规模尽可能小,机构及人员尽可能精干。西方哲学有个叫“奥卡姆剃刀”的方法论原则,意思就是“如无必要,勿增实体”。无独有偶,中国有个成语叫“举重若轻”,意思就是“若重”者不“举重”,“举重”者必“若轻”。无论奥卡姆剃刀,还是举重若轻,都特别适用于国家政权规模,为某事而设置一部门,结果导致“部门利益”;为某事而设立一权力,结果导致“权力寻租”。西方政治学把政府公权称为“必不可少的恶”,以一“恶”字定性,尤以“必不可少”定位,堪称睿智。历史经验一再表明,企图造打造庞大的官僚队伍及政权机器,实质占有国家天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正是中共面临的最大危险,由于种种原因,政权机器及官僚队伍过于庞大,国家政权臃肿。正因为国家政权臃肿,对中共而言,包括王岐山所讲到的自我监督、自我更新、自我净化在内的从严治党治吏在相当程度上已成为一桩不可能任务,不客气讲,已沦为一句空话。道理再简单不过,国家政权规模必须在一位核心领导的边际效应递减至零的边界之内,当前的政权机器及官僚队伍的臃肿程度大大超出一位核心领导的治理范围。班是军队建制的最小单元,一个班的战士一般不超过15人,为什么呢?因为一个班长的协调管控是有边界的,超过15位战士,能力再高强的班长可能也协调管控不过来。即是说,在15位战士的边界内,一个班长从严管班治班是可能的,超过15位战士的边界,比如达到200位战士的规模,一个班长还能够从严管班治班吗?只能当号子吆喝了!
  
  一个人的自我监督、自我更新、自我净化是完全可能的,属于美德,所谓“吾日三省吾身”,构成一个人进德修业乃至社会发展的基本动力。只要组织的边界线在组织核心的边际效应递减至零之内,一个组织的自我监督、自我更新、自我净化也是可能的。但如果组织规模过大,甚至边界线远超过组织核心边际效应递减的零线,一个组织的自我监督、自我更新、自我净化就完全不现实。王岐山“难啊”的感慨,应该来自于当前中共的政权机器及官僚队伍臃肿,尾大不掉。这一点似乎也从中纪委一段时间来连发督战令上得到印证。
  
  治国就是减吏
  
  怎么办?中共不只是在国家层面坚持“一”—一一个执政党或者说一个领导核心,更重要的是,中共进一步在政党层面也坚持“一”——一位核心领导,用小平同志的话讲:“任何一个领导集体都要有一个核心,没有核心的领导是靠不住的。”理论上讲,中共必须从一位核心领导来确定自己的国家政权规模,任何组织也都能且只能从一位核心领导来确定自己的有效规模。如果说“治国必先治吏”,那“治吏必先减吏”,一言以蔽之,治国就是减吏!不减吏,不压缩官僚队伍及政权机器规模,不仅吏治不可能清明,而且人民自治也没有保障,压缩官僚队伍及政权机器规模的同时就是扩大人民自治——所谓民主的实质。
  
  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为总书记的中共中央以从严治党治吏为任,不仅敢于反腐败,“打老虎”、“拍苍蝇”,而且敢于动窝案串案,无惧“塌方”,表现出不怕得罪官僚既得利益集团的巨大勇气;不仅在政务层面大力下放和削减审批权,而且“约法”要求“财政供养人员只减不增”,不排除未来进一步明确要求压缩官僚队伍甚至痛下狠手给国家政权消肿的可能。唯其如此,中共治国理政现代化才有可能,走出“历史周期律”才有可能,“红色江山永不变色”才有可能,社会主义民主超越资本主义民主才有可能!(本文作者系注目礼理论体系创建人,文章主要论述来自于《从“中国特色”到普世模式——中共治国理政必由之路》)来源:新浪博客


(责任编辑:哇事长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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